我不知道那天,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地面的淤泥几乎要与我化为一体。我赤裸着身体,目之所及,全是黑暗。要是姜眠从来没有出生就好了。要是我,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就好了。...我不知道那天,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地面的淤泥几乎要与我化为一体。我赤裸着身体,目之所及,全是黑暗。要是姜眠从来没有出生就好了。要是我,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就好了。周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。我不认识她。可是她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。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,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脸上的泥巴,又颤抖着,把我抱起来。她带我去了警局。又送我回了家。其实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。开门时,名义上的父亲罕见地坐在客厅里。可是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。略过我蓬乱的头发,略过我肮脏破烂的衣服,略过我难堪又难闻的身体。又立马收回目光,和以前一样。后来他又离开了。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只要一闭上眼,我就又回来那天。烧焦的皮肤在夏天一点点腐烂。还是死了好。但我没有死。又是周柚。陌生的电话打来,熟悉的女声略带歉意地表示叨扰,扯天扯地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故作轻松地,想要掩盖些什么。所以我直接揭穿了。为什么打电话给我?她愣了一下。忽然结巴起来,嗫嚅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。好半天,才像是鼓起勇气。不要死。姜眠。我怕,我怕你zisha,才记下了你的电话……我没想过她这么直白。词句滚烫。灼得我眼睛疼痛难忍。我听见她的呼吸声落在房里,紧张又踟躇。我看见流淌在桌上的血,滴在地板上开出几朵梅花,和反射着冷光的刀。最后我说。好。帮我叫个救护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