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玻璃窗上敲出细密的裂纹,辛擂攥着外婆的绝笔信缩在便利店仓库,收银台方向的监控屏幕闪着雪花点。三小时前从殡仪馆带出的焦黑傩面正在货架上渗水,淌下的液l带着墨秋常用的鸢尾花香——和领养文件上伪造的指印气味相通。
舜怡的脚步声混着雨声逼近,她没打伞,酒红色卷发湿漉漉贴在脸上,锁骨处的黑桃胎记被粉底遮盖得若隐若现。"便利店要打烊了。"她晃了晃手里湿透的外卖袋,炸鸡的油渍渗透纸袋,在收银台滴成扭曲的倒吊人轮廓。
辛擂盯着她指甲缝里的孔雀蓝闪粉。三天前的葬礼上,墨秋给遗l化妆时小拇指也粘着这种亮片。货架深处的冰柜突然发出嗡鸣,第三层矿泉水的排列方式从恶魔犄角变成了黑桃图案——与舜怡锁骨胎记分毫不差。
"你知道为什么领养证要写我比你大八岁吗?"舜怡突然扯开衬衫纽扣,胸口的皮肤上有道缝合疤痕,"当年孤儿院火灾里,真正的舜怡早就烧成焦炭了。"她撕开疤痕,内层皮肤赫然纹着「林晚之女」四个小字,墨迹晕染的日期是2006年三月初九。
冰柜的震动愈发剧烈,辛擂后退时撞翻泡面货架。红烧牛肉面的酱料包在积水里溶解,浮出的油花拼成外婆的遗嘱残页:「领养辛擂者,需继承七份罪孽」。舜怡踩着记地狼藉逼近,湿透的衬衫透出后背大块青紫——正是昨晚在殡仪馆被青铜棺烫伤的痕迹。
"墨秋是我生父。"她掏出雕花剪刀抵住辛擂咽喉,刀柄的孔雀蓝流苏扫过他突突跳动的胎记,"他每年三月初九给我染指甲,就是为了遮盖尸斑——你以为这十年陪着你的是活人?"
货架突然倾斜,二十二瓶老陈醋砸在地上,酸味混着腐败气息直冲脑门。辛擂在浑浊液l里摸到硬物——半枚银戒指,内侧刻着「200639」。这与他三天前丢失的婚戒本是一对,此刻却在冰柜后方发现另一枚,戒圈沾着便利店baozha案焦尸的dna。
舜怡突然剧烈咳嗽,指缝溢出的黑血里浮着塔罗牌碎片。她拽过辛擂的手按在自已心口,掌下皮肤冰凉无心跳:"外婆偷来的七年阳寿用尽了,现在轮到你把命还给我。"
玻璃窗外的雨幕中,墨秋举着血伞静静伫立。他白大褂下摆的香灰被雨水冲散,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领养记录——最早可追溯到1978年,每份文件的监护人签名都盖着孔雀蓝指印。便利店自动门突然失控开合,卷帘门投影在墙上的阴影,正拼出塔罗牌「审判」的图案。
辛擂抓起燃烧的酒精棉扔向货架,火苗顺着泡面油渍窜上天花板。浓烟中舜怡的尖笑像是老旧磁带卡顿:"你烧不干净这些秘密的"她在火光里褪去人形伪装,露出后背移植的蛇鳞状烧伤疤痕——与1999年孤儿院火灾幸存者报告中的描述完全一致。
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,墨秋的身影消失在雨夜。辛摊开掌心,两枚银戒指在火场高温中熔成孔雀蓝的金属液,沿着地面积水蔓延成外婆日记的最后一句话:「真正的祭品从第八个开始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