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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哭,你别哭。
欧阳师长面对敌人的枪炮都能面不改色,却被我哭得慌了神。
连连保证不用我付吊瓶的钱,还问我为什么要去做保姆。
我看他一脸正气,又是个官,说不定能给我做主。
至于给我做什么主,我也没想好,他能做官一定很聪明,说不定他知道。
我一边吃馄饨,一边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他,他好长时间没说话。
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,我很难过,是我太笨了连保姆都做不了吗
秦医生,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,昨晚没睡好吗
病房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。
可能最近比较累吧。
是跃明哥!我忘了,跃明哥在这家医院上班!
眼看他们就要推门进来,我慌得想躲,可手上还连着吊瓶的管子。
欧阳师长以为我要找东西,站起来:
需要什么,我帮你找。
来不及了!
我拉起被子盖在头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去年,我因为钱不够买票被困在车站。
跃明哥来找我的时候,骂的好凶。
整个车站的人都看着我被骂,可我只是想回家。
回什么家,你这样跑回去别人还以为我多对不起你!我已经够烦了,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!
后来我病了,也是这样在医院打吊瓶,花了跃明哥好多钱。
那次之后,跃明哥更讨厌我了。
他说我故意装可怜,把自己冻病,说我很坏。
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是车站太冷了,我没有很坏。
我躲在被子里,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掉出来。
6床的病人是昨晚新来的,低血糖加感冒,这瓶吊完就可以出院。
护士一边说,一边轻轻拍我的被子叫我起来。
同
志,同
志,起来量体温。
我死死抓住被子,我不要起来,不想被跃明哥看见,不想再被他说我坏。
我来。
跃明哥的声音在被子上面响起,轻轻拽我的被子。
我怕得抖起来。
秦医生是吧,刚才我给她量过体温,没发烧。她现在睡着了,让她再睡一会儿吧。
欧阳师长的声音稳稳的,有一种不能拒绝的威严。
您是
秦医生,这位是二十七师的欧阳师长,病人是他的——
是我未婚妻,抱歉,她有些害羞。
他,他,他说,我是他未婚妻
我脑子转不过来,连害怕都忘了,他,他为什么——
好了,他们已经走了。
我觉得脸好热,浑身都热。
悄悄把眼睛伸出被子,一眼就看到他的脸在我眼前,贴的,有一点点近。
他还是很严肃的表情,可的眼睛好像在笑。
这才发现,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啊。
你说的跃明哥,就是这个秦医生对不对
我红着脸点头,他的鼻子好高,眼窝深深的,离我那么近。
他走了,把被子放下,别憋着了。
呼——
真的,憋死我了。
打完吊瓶,欧阳师长把我带回了家,
他说可以雇我做保姆照顾杨奶奶,有工资,他真是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