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寄存处(1926年秋)林墨蜷在广州西关的骑楼底下,数着肋骨间凹陷的阴影。
三天前那碗木薯粥的馊味还在喉头翻涌,他攥紧祖父留下的鹿皮针囊——这是林家最后一件没被当掉的东西。
远处传来爆豆般的枪响。
“北伐军打回来啦!”
街角报童挥着《广州民国日报》,头版照片里蒋介石的军装亮得刺眼。
巷口粥铺的蒸汽混着硝烟漫过来,林墨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父亲在安庆教会医院解剖尸体时说的话:“记住,人饿到极致,连自己的胃液都能尝出甜味。”
他现在信了。
靴钉踏碎青石板的声音逼近,一队士兵拖着板车拐进骑楼。
车上堆着七八具尸体,最上面那个还在抽搐,肠子从土黄色军装裂口垂下来,在车辕上拖出黏稠的轨迹。
“还有个喘气的!”
领头的络腮胡啐了口血痰,“抬去伤兵营,能换五块袁大头。”
林墨的胃袋突然抽搐。
不是恐惧,是板车缝隙里掉落的半块烙饼——沾着脑浆和碎骨渣,但确实是小麦粉做的。
他扑过去的姿势像条瘸狗。
伤兵营设在废弃的广雅书院。
林墨被刺刀抵着拖进手术室时,嘴里还含着那口混着血腥的烙饼。
“就这细伢子?
陈营长肠子都被打穿了,王医官都说没救……”络腮胡一脚踹在他膝窝。
林墨踉跄着扑到手术台前。
台子上的人左腹有个碗口大的窟窿,粉色的肠系膜翻卷在外,像被扯烂的渔网。
血腥味里混着粪臭,林墨突然想起祖父的话:“凡战伤肠出者,先以小麦煮粥取汁洗肠……叮——”机械音在颅内炸响的瞬间,他看见陈营长的伤口浮现出半透明光幕:**战伤评级:致命推荐方案:磺胺嘧啶粉抗感染+肠吻合术(成功率41%)功德值不足,是否典当‘家传针灸术(高级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