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克斯缓缓转过头,避开伊莎贝拉那满是质问与疼惜的灼灼目光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吞咽数次,仿佛喉咙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,每一次吞咽都是一场酷刑。
海风从灯塔窗口汹涌灌入,带着大海深处的咸涩与冰冷,肆意抽打着两人,吹乱了伊莎贝拉的发丝,也让亚历克斯破旧的风衣烈烈作响,衣角疯狂翻飞,似是要将这压抑凝重的氛围一同撕裂。
“伊莎……我……”他终于沙哑着开口,可仅仅两个字出口,便被一阵难以抑制的呜咽哽住了喉咙。
那声音仿若破旧风箱发出的悲鸣,粗粝、暗沉,带着无尽的酸涩与沧桑,在这狭小的灯塔塔顶空间内幽幽回荡。
伊莎贝拉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急剧打转,下唇被她咬得泛白,身子微微颤抖,满心的委屈与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,汹涌澎湃,几欲将她淹没。
“你怎敢回来?”
伊莎贝拉嘶吼出声,声音因情绪激荡而变得尖锐,划破了塔顶的死寂。
这句话仿若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话音刚落,双腿一软,若不是身后的门框支撑,她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亚历克斯身形晃了晃,似是被这声质问击中要害,脸上痛苦之色更浓,他向前迈了一步,却又猛地停住,双手无助地垂在身侧,紧握成拳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知道,我没资格回来,没资格站在你面前。”
亚历克斯低垂着头,声音微弱却透着彻骨的悔恨,“可我还是忍不住,忍不住想见你,哪怕一眼……”他抬起手,似乎想要触碰伊莎贝拉,却又在半空中僵住,缓缓放下。
伊莎贝拉泪水潸然而下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满是灰尘的地面,洇出一朵朵微小的“泪花”。
亚历克斯苦笑,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凄然,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日记。
日记的封面己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颜色,边角卷曲,纸张泛黄脆弱,仿若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纸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