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9月底的一天呐,我从邮电局出来,心里五味杂陈。
给家里寄了钱后,我望着手里那好不容易攒下的30块7毛钱,满是感慨。
在老家,这钱能买两头小猪崽,或许能给家里那困苦的日子添点盼头,我这在外漂泊吃苦受累,也算有了点慰藉。
我背井离乡来到广州,一头扎进码头,没日没夜地干活。
平日里,除了每月固定去趟邮电局,我就像被栓在了码头,哪都没涉足过。
那天,天气难得不错,我咬了咬牙,决定去工友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中山路走走。
一路打听,那路程远得仿佛要把我的耐心耗尽,才终于到了那处。
刚踏上中山路,我就被那汹涌的人潮震住了,好似潮水一般,乌央乌央,推搡着我这个外乡人。
路两旁的店铺林立,招牌花花绿绿,晃得我眼晕。
那些高楼大厦,虽说和如今的摩登建筑比起来略显逊色,但在当时,却也是我眼中了不起的存在。
墙面大多是水泥铸就,有的还贴着彩色瓷砖,在阳光的映照下,透着一股陈旧却又努力散发着光辉的劲儿。
街上偶尔驶过的汽车,款式寥寥无几,可在那时,那也是我在码头只能远远观望的稀罕物,如今一辆辆呼啸而过,带起的风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匆匆。
瞧着那些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,男的穿着大喇叭裤,裤脚宽宽大大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那是我从未有过的潇洒;女的穿着色彩艳丽的连衣裙,裙摆随风轻舞,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子,还有那烫着大波浪卷、戴着大墨镜的,浑身散发着洋气与自信。
商人们夹着公文包,脚步匆匆,眼神里透着精明与急切,在人群中穿梭自如,似是被生活的鞭子驱赶着。
小贩们推着小车,在人堆里艰难地挤着,扯着嗓子吆喝:“新鲜出炉的虾饺嘞,又香又嫩!”
“快来瞅瞅咯,特色岭南小饰品,别处可没有!”